吴先生通过塑造儿童,发现并升华了童性,体现了人类对童年的一种真实情感。 吴先生的作品与意大利雕塑家马格里特有着精神上的相通。在表现手法上都善于直接用手来塑造对象,十分真切。 看得出,吴先生所塑的老人是从五千年文化中走出的。
(贝娅特丽克丝 荷兰女王)
第一次看见吴为山的雕塑是2000年4月,在南京大学和南京博物院。我立刻就喜欢他的多件作品。青铜的《齐白石》,从瘦削的脸孔,到长髯,到许多皱褶的长袍,捕捉了一个孑然独立的精神。费孝通是国际知名的社会学教授,我曾多次听他的课与他的演讲。吴为山的“费孝通”比真人似乎更像费孝通;开朗的面貌,幽默的谈吐和乐观的精神都刻画出来了。“荷兰女王”是另一件我十分欣赏的作品。通常西方艺术家很难画中国人面或塑中国人像,反之亦然。吴为山的女王像完全跨越了此鸿沟。 最能显示吴为山天才的是他的许多模糊形象的作品。我猜想他善于在几分钟之内就捏造出来一个令人难忘的形象。《春风》是吴为山给他的女儿塑的像,他说:“当时生病在家,女儿从幼儿园回来,小裙子飘起来,小脚丫翘起来,可爱之极……我认为一个人心中如果没有诗意,没有纯朴的情感,作品一定不会感人。”另一个作品《无题》是圆球形的陶塑,融合几何球型与人头,浑然一体,极好,极美,是真、纯、朴的升华。我一直喜欢这几个字,很高兴吴为山把它们塑了出来。 大江健三健(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)说小说和随笔是他文学生活的车之两轮。我想人物塑像和即兴随指恐怕是吴为山雕塑生活的车之两轮吧。 看了吴为山的作品我为他写了几个字:艺术与科学的灵魂同是创新。他的发自内心的创新力从他的每一件作品都突显出来。
(杨振宁 科学大师、诺贝尔奖得主)
中国古代雕塑造像为仙佛造型,出自想像,面目必多雷同。即以全国南北之五百罗汉而论,造像者非不欲塑造不同面型,然而,脱离实际人物,想像究亦有限,其捉襟见肘之窘态处处可见。此等塑像虽不乏浑朴肃穆之气,恐尚不能称为真正艺术也。近代以来人物雕塑崛起,中国雕塑艺术遂进入一新境界矣。吴为山教授英年歧嶷,独辟蹊径,为时代塑像,为文化塑像,又为文化人系列造像。将文化精神融入历史发展生生不息之长河中,扬中华之文化,开塑像之新天。
(季羡林 东方文化学者 北京大学教授)
艺术家创作能敏捷挥就者,难能刻画深入;能苦心经营者,少一气呵成之妙。为山作品能神速痛快又能供人长期反复玩味,其用思灵活多变,出人意料。
(熊秉明 雕塑家、巴黎大学教授)
看了吴为山的部分文人肖像系列,做得生动传神。 我特别喜欢齐白石像、费孝通先生像和一位民间艺人像。我认为他很能把握本质特征,挖掘了人物的内心世界。他秉承了以罗丹为代表的西方雕塑伟统,又结合中国书法精神,因此他的“手法”里有“笔法”,这正是从“写实”到“写意”的一大进步。奇怪的是,在罗丹的祖国几乎没有人继承罗丹,他们很快地转向了抽象。为山在他的系列肖像作品里渗透了这一神韵,在他手法的运用上,都可以找到内在联系。
(钱绍武 雕塑家、中央美术学院教授)
为山君的雕像,看了确实感到品位很高,且有大匠风度,令人为之震动。好像突然从什么圣土中冒出来这个人,件件作品深沉凝重,神采容光。我有些倾倒,我有些迷茫,为山君竟是这样出手不凡。数年来,他默默地在那里垛泥巴,虔心要从黄土中炼出中国人的生命。 为山君与众不同的也是最为可贵的,是除了力求作品的完美之外,他思考得更大更宽,联系到中华文化的积累和整观。“文化名人系列”达到一定数量和规模时,无疑将会展示出文化的氛围,成为时代的造像。
(张道一 国务院学科评议组成员、艺术学科召集人、东南大学教授)
吴为山的雕塑中实则包含了三个层次的东西。 第一个层次,也是最深的层次,是世人普遍具有的东西,也是把人与人、人与自然、人与动物从根子上联结到一起的东西。对于这种东西,每个人,不管是东方人还是西方人,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,不管是文化人还是非文化人,只要仍然保留着原本的淳朴和原始的感知力,差不多都能捕捉、欣赏和体悟。此即人们常常提及的“精神原形的符号”、“人生大道”、“有意味的形式”是也。在为山的雕塑中,这种普遍性的东西不仅处处可见,而且举足轻重。 第二层次,是人与人之间部分相同的东西,也是把一部分人同另一部分人区别开来的东西。比如说,许多西方人具有的东西,东方人不具有;许多女人具有的东西,男人不具有;许多文明人具有的东西,野蛮人不具有;此种文化群体具有的东西,另一文化群体不具有。这就是人们所说的“文化要素”或“文化的精神实体”。这种东西在为山雕塑里同样得到广泛的显现。 第三个层次,是一种人与人之间完全不同的东西,也是把这一个人同那一个人完全区别开的东西。举例说,世间的每一个人或每一种生物,差不多都有不同于他者的面貌、纹理和性格。在艺术中,人们常常称这种东西为“个性”。不管是对人还是对艺术而言,个性都是极其重要的。没有个性表现的人容易成为俗人,没有个性表现的艺术容易成为庸俗的艺术。世间万物如果没有区别,同种事物中个体与个体之间如果没有区别,整个世界就失去了丰富性,物种就不能发展,生机也就消失。这一层次也是为山极其重视的,为山塑造的人物,即使是几分钟捏出的简单造型,也充满着独特的个性。 原型、文化、个性三个层次的东西,构成了现代人极其重视“人本”。在我看来,“人本”是上述三种要素的有机组成,缺一而不成“人本”,缺一便构不成人性。同样,对于艺术而言,只有这三者贯通一体,才能成为具有人本精神的艺术。而且也只有这样的艺术,才能算得上真正的艺术,否则都是自欺欺人。可喜的是,不管是做人还是艺术创作,为山都立足于这种由原型、文化、个性组成得“人本”,从而使自己不断向更高的境界攀升。
(腾守尧 美学家、中华全国美学学会副会长)
摘自〈中国艺术〉第55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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